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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十几年过去了,她依旧是丽妃,一批批美人进宫,一点点瓜分她所剩不多的爱意,没人会再哄着她喝药,也没人再会由着她蘸墨画胡子。

一生骄傲,却偏偏折在情爱身上,若是一十六岁那年的自己,定然是不屑的,可现在她二十多岁了,无子无女,亦无宠爱,像是跳梁小丑般可笑。

一匣匣的金玉首饰熠熠生辉,可却让她觉得刺眼,抬手摘下勾住发丝的步摇长钗,翻找出多年前那只绒花簪进发中,若是忽略她满脸颓丧,当真是像回到了一十六岁那年。

宫人挑着灯,她一步步的走向皇帝书房,在门口站定,夜里的风已经有些凉了,可她依旧等着,看着房内烛火摇曳。

吱呀——

雕花门板打开,顾泽华一身明黄龙袍,看见她,神色有些不自然,她规矩行礼。

"这么晚了,还不歇息?"

李嫣儿抬眼看他,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俊美面容,勉强勾着嘴角,想要找寻曾经的样子,泪一点点溢在眼眶中,可夜色太黑,灯火中只觉得她眼波流转。

"臣妾就是有些想陛下。"

偌大的宫殿有些冷清,她只是突然很想看看他。

皇帝招人取来外袍为她披上,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时有些停顿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让人照顾着她,而后转身走向燕归殿的方向。

她装作整理垂下发丝,不着痕迹的擦去溢出的泪滴。

"回去吧。"

她又回到那空落落的宫殿,院中没了枝丫繁茂的古树,只有凋谢垂丧的百花,馨香味之下是腐烂于泥土的气味,盛放时极美,凋谢时却如同淤泥。

月光撒下,她提起裙摆,跑至最明亮处,夜里只余下她衣角舞动的风声,没了那些繁琐的金玉束缚,才像是做回了自己,看向天边圆月,像是那曾经象征宠爱的金玉万两,宫婢站在边上,看着自己的娘娘挥手回眸,粉黛画的出艳绝妩媚的姿容,却画不出娘娘真正的样子。

宫婢自小服饰在李嫣儿身上,一点点看着那艳丽的红汲取她的生命,曾经敢爱敢恨的高门贵女成了这般模样,变得害怕怯懦,娇纵的面具之下是可悲可叹。

皇宫可真是太小太小了,那红墙太高太高了,一方小小的天地,一年又一年的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物什,重重宫闱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锁住,像是铁链钉入琵琶骨,片刻不能动弹。

无论是她的娘娘,还是德妃和穆昭仪,都被耗死在这城门里,可悲的是她们见过外面的一切,却又失去。

翌日早朝,年过半百的丞相跪于高台前,文臣的傲骨让他未曾低头,污水泼在身上,却依旧有当年殿试魁首的风范,顾泽华看着他眉眼坚定,清澈如初,眉头皱的越发紧,那些未曾改变的存在都像是在嘲讽他的如今,手下是冰凉的皇位,满朝文武的红袍扎眼的很。

受制于人的感觉并不好,顾泽华曾经不理解史书上的暴君,可现在却是明白了,若是不举刀,那便是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
"陛下明查!臣绝无二心!"

皇帝为穆昭仪搜揽辽国旧物,连带着满朝文武都被查了个遍,最多不过是少了些银钱,却不想禁军在丞相府中发现辽国旧部。

谋逆的帽子一旦扣下,那可就摘不下了。

那些旧部面容被毁,舌头也被拔了,甚至于手脚都不灵活,朝堂上的都是人精,都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,丞相之位无论是谁在上面,都会被帝王忌惮,而如今的李大人更是当年殿试魁首,如此有能力之人,若是皇帝有心,那必不可能留下。

"丞相大人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"顾泽华抚上手上扳指,"朕从不冤枉人,若是出了差错,丽妃可是会伤心的。"

听见女儿的消息,身姿挺拔的丞相慢慢垂下腰,他与夫人视若珍宝的女儿,自小便倾心于皇帝,如今更是在皇帝的后宫里,若是他——

"过些日子雨水倒是多。"

李嫣儿身上旧疾常在阴雨天发作,丞相捏紧了袖口红袍,闭了闭眼。

帝王之心从不会留情,他如今的心也不在嫣儿身上,若是他据理力争,怕是很快,丽妃的丧仪就会大摇大摆的路过丞相府。

"丽妃娘娘,久居皇宫。"他叩拜下,"皆是老臣一时胡涂,识人不清。"

高台上的皇帝勾起唇角。

"丞相意图谋反,将其丞相府中家眷一同压入天牢。"顾泽华招手示意一身黑袍站在人群中的楚涵君。

"丞相之位不可空缺,便劳烦国师受累了。"

楚涵君看着李丞相摘下头上乌纱帽,依旧是那副君子端方模样,起身,踏步走在禁军前,倒是从容。

前任国师曾教导过,永远不要揣测帝王心意,楚涵君蹲下身将那顶乌纱帽捧在手中,垂眼不去看那在龙椅上野心勃勃的帝王。

"臣,遵旨。"

他一入政局,那帝王便将他把握,随便一盆污水都能害了命,更何况,帝王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弱点。

腰间的挂饰依旧规规矩矩的,上面的异族纹样漂亮极了。

顾泽华并不意外看见书房外长跪不起的李嫣儿,和她父亲一样,一身傲骨,只有打断重接才能学会在什么时候该服软。

"臣妾,请陛下明查。"

他掐住李嫣儿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,那张娇俏的脸已经看了十几年,腻味了也不奇怪,他心里只剩下十几年情谊的一点点纵容罢了。

"朕,从不会错。"

他已经如同帝王傲慢,那还有当年公子世无双的模样。

"陛下错了。"她目光灼灼,像是看穿了他内心不堪,下意识的甩手,她被推倒在地,只看得见那锦绣衣袍。

"丽妃怕是害了病,招太医到鎏金殿。"

顾泽华转身离开,像是逃离,衣角却是被涂着蔻丹的手抓住,骄傲如牡丹的女子支起身抓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