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澈说的,他很累,是真的很累,累到千疮百孔,自已都无法治愈。
“季澈,季澈。”
萧毅又着急的推了推怀里的人。
咚一声,无人掌控的身体,重重摔落在地。
一旁看着的桑素跟白酥,都吓了一跳,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萧博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把腿上的白酥放沙发上,起身走向躺地垫上没了反应的季澈,手放上季澈额头感知。
“大……大哥。”
萧毅看着萧博,声音发抖。
“他没事,只是失去意识,陷入昏迷。”
萧博手从季澈额头上收回,起身回答萧毅,看向桑素,“桑素。”
“是。”
桑素立即把地上的季澈,瞬移回隔壁房间的床上。
萧毅也一同被瞬移回了房间,萧博白酥跟桑素一块陪着他。
站萧博身后的白酥,抓着萧博衣服,从萧博身后探出脑袋,带着担忧的看着床上,一动不动的季澈。
萧毅僵硬的站着好久,才坐下床边。
他看着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季澈,眼里全是自责。
是不是他太区别对待,季澈才会说那些话,还突然陷入昏迷。
他也看到出来季澈很喜欢他,是他不敢去看去承认。
因为他一直都觉得季澈是季澈,萧诚是萧诚,无法再装下季澈。
自动放弃身体,躺在黑暗空间里的季澈闭着眼睛握紧拳头,脑袋不停的晃动,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受又可怕的事情。
此时他脑海里的画面,是变成丧尸的他,抱着萧毅的尸体在哭,吼吼吼的仰着头,流泪满面。
关于树洞升阶,跟火光基地的记忆片段,也争先恐后的涌入他脑海,让他疼得满头大汗。
醒过来的萧诚,坐在白茫茫的空间里,扶着额头疑惑的左右看。
“这里是,哪里?”
萧诚一头雾水,脑袋还很疼。
冷不丁的,萧诚跟前闪过走马灯一般的记忆画面。
一个模样才十三四岁的男孩,踩上也同等年纪的季澈脸,居高临下猖狂大笑,“哈哈哈季澈,没想到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以前不是很嚣张,很看不起我们,不愿意跟我们同流合污吗,现在你爸快死了,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。”
“听说你大姐为了家里的公司,要嫁给一个瘸子做老婆,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“什么瘸子啊老大,听说是个好色之徒,跟别人老婆偷晴,被那人的老公打断了腿。”
“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子的,那配他大姐那个贱人刚刚好。”
“对对对,我妈说了,他大姐就是个狐媚子,天生躺男人身下讨生活的命。”
“哈哈哈听到没有,你大姐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,人形厕所。”
……
画面里的那些男孩,一个比一个嘴毒,看得萧诚气急败坏,“打他们啊!干嘛任由他们欺负。”
画面里浑身是伤的季澈,确实想打那些人,可父亲病倒了,公司的生意一落千丈,还被别的世家联手针对,他寸步难行,更不敢给家里惹事。
他等着那些人羞辱完,才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书包一瘸一拐的走回家。
回到家,面对吓哭的母亲跟担心的大姐,他扬起笑脸,“我没事,就是自已摔的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可他身上的伤从没有好全过,不是脸上被打青,就是浑身青紫。
最严重的一次,他被堵在巷子里,被一大群人围殴,犹如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哗啦啦的大雨中,身下一片血红。
他咳咳咳的大口咳着鲜血,借着大雨失声痛哭,“爸妈,大姐,我好疼,好疼……”
萧诚看着画面里,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季澈,愣愣的摸了下自已眼睛。
他,流泪了。
心脏也好疼好疼,仿佛画面里的那一幕,是他自已亲身经历。
记忆画面里的季澈身上多处骨折,肋骨断了一根,差点插入肺里,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才能勉强下床。
可即便伤得这么重,季澈每天都在学习怎么管理公司,怎么帮父亲留住客户。
也从这次受伤开始,季澈脸上再也没了笑容。
那个爱笑,喜欢哄母亲跟大姐开心的季澈,也彻底变得冰冷可怕。
萧诚不断的看着在自已跟前晃动的记忆画面,手臂抹着泪,用力吸鼻子视线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已坐着看了多久,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双腿发麻。
最后,他看到了末世后的记忆片段。
季澈每天都高度紧张,就算是睡着都会被吓醒,整个人从床上腾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大汗淋漓。
他眼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,每次眼眶都被吓红。
可隔天起来,他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季澈,继续带着季家的保镖做任务。
季澈被丧尸咬伤,撑着回到基地的那一天,坐在车里了哭了好久好久。
那个时候的季澈也才19,心里有面对死亡的恐惧,也有无法庇护自已母亲跟大姐的恐惧。
但那一天,没人知道季澈哭过。
他们只知道季澈像疯了一般,冲入中央区的少爷聚会里,见人就杀,血流成河。
“大哥他,他真的没事?”
坐在床边的萧毅,看着床上躺了两个小时都还没有醒过来的季澈,抬头急声问站一旁的自家大哥。
萧博,“会醒过来,别担心。”
他不是安慰萧毅,季澈确实会醒过来,时间问题而已。
他只是想不通,季澈为何会把自已的意识封闭起来。
现在的季澈,就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,看着情况不太好。
“夫人,坐这等。”
桑素看向沙发,对站萧博身边的白酥道。
站了两个小时的白酥,腿也疼了,便没有坚持,往沙发走。
“您喝点东西。”
桑素从空间里,拿出了一杯冷饮。
白酥摇头,他没有食欲。
桑素不再劝,站在一旁陪着白酥,跟着白酥往大床看。
季澈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,眉头时不时的拧紧,看着并不安稳。
坐床边的萧毅越发自责。
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季澈,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,床上的季澈才醒过来。
看着天花板的他眼里带着迷茫,还有些呆滞。
坐床边一直守着季澈的萧毅,马上问,“你有没有怎么样,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季澈愣愣的看着萧毅,许久才声音沙哑的喊,“萧毅?”
萧毅猛的一顿。
跟前的这副身子,似乎有季澈的影子,也有萧诚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