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宛秋忽然撮唇一啸,猩红色的漩涡忽然冲天而起,卷着满河的流水变成一道顶天立地的水龙卷,霎时间河水退去,露出了白压压的河床。
景瑜和陶谷涵从俞宛秋背后探出脑袋,向河床窥去,忽然不由自主的齐声惊呼,两个少女一块掩着嘴巴作呕。原来河床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白骨,有人的,也有各种飞禽走兽的,凝目看出,白骨森森,好不骇人。
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在空中漂浮不定,沙漠中长风呜咽,掠过河畔草木丛中,发出沙沙的低沉啸声,两个少女心底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,二人对望一眼,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。
俞宛秋朗声说道:“南荒俞宛秋在此,还请阁下现身一见。”她声音清亮苍劲,远远传送出去,数十里内响若洪钟。
河床中的累累白骨忽然震颤起来,一个低沉飘忽的声音仿佛从白骨覆盖下的九幽地狱中传来:“俞宛秋,你终于来了,我等了你很多年了,呵呵……”一阵古怪的笑声从河床下面冒了出来,嘻嘻、嘿嘿、哈哈、呵呵,伴随着白骨堆的震栗起伏而轰响不绝,那声音仿佛是无数只利剑在风中呼啸,攒刺人身上的每一个毛孔,令人不寒而栗。
俞宛秋修为深厚,尚不觉有异,两个少女却是花容惨淡,浑身发抖。俞宛秋秀眉一竖,蓦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,好像昆山玉碎,万鸟朝凤,两个少女生出一阵错觉,似乎随着这一声长啸,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。
这一声长啸绵绵泊泊,经久不衰,河床下面的笑声混入长啸声中,变得细若蚊蚋,几不可闻。河床上的累累白骨在啸声中纷纷发生剧烈形变,细长的变得粗短,圆润的变得尖锐,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白骨里面死命挣扎,纷纷要破茧而出似的。
不知过了了多久,俞宛秋收住啸声,脸上闪过一抹青气,她厉声喝道:“好呀,想不到符咒派也有人堕落到和魔徒为伍的地步了!你说你等了我很多年,那么你究竟是谁,不要藏头缩尾,快点给我滚出来!”
啸声一停,白骨纷纷停止扭曲形变,静静的躺在河床上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那个低沉飘忽的声音忽又响起:“俞宛秋,当年若不是你和狄鸿光横插一脚,我们人天之巅又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这笔账,我早就想找你讨回来了,不曾想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!”
“人天之巅?”陶谷涵脸色苍白,失声道:“你们是魔徒?”
“小姑娘,在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眼中,我们自然都是魔徒。”那个声音悠悠说道,“就好比在我们眼中,你们都是待宰的羔羊,愚不可及。”
陶谷涵咬着嘴唇,不知该如何反驳,忽然大声质问道:“我姐姐她们呢?是不是被你抓去了?”
“你是说那几个年纪和你相仿的少年男女吗?”那声音诡笑起来,“他们的味道还不错,你可以在河床上找找,说不定还能发现他们的骨头。”
“我杀了你!”陶谷涵失声怒吼道,她不加思索,合身扑向白骨森森的河床。
景瑜慌忙将她从半空中抱住,死死的拖了回来,连声安慰道:“别冲动,别冲动!他可能是骗你的。”
“废话说完了没有?”俞宛秋冷笑道,“当年人天之巅的余孽,只跑掉了鬼舞长空和魔影返真两个,你是他们中间的哪一个?”
“啧啧啧,不愧是少昊仙学院八百年来资质最好的学生,记性果然好的很。”那声音调侃道,“我就是鬼舞长空。可惜你就是因为资质太好了,所以难免骄傲自负,驰心旁骛,否则以你的聪明才智,如今只怕已经是五元修为,我鬼舞长空见到你,只能拍马就走,绝对不敢向你挑衅。”
俞宛秋耸耸肩膀,说道:“你之所以有恃无恐,就是因为你的元气修炼已经进入到了第四元,所以完全不把我这个三元的对手放在眼里,对么?”
鬼舞长空怪笑道:“你果然聪明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俞宛秋,倘若狄鸿光那小子今日还在你身边,我也不敢如此嚣张,怪就怪天下男人都是负心薄幸,不会真的有人愿意永远留在你的身边。不过,等你死了,我一定飞信告知狄鸿光,请他来收你的尸。看在曾经相好一场,或许他会勉为其难的来一趟。”
对于阿姨的情史,景瑜是一无所知,连鬼舞长空口中的狄鸿光是什么人,景瑜也完全不知道。但是身为少昊仙学院高材生的陶谷涵,见识可比景瑜高明的太多了。狄鸿光乃是当世剑仙派的第一高手,名震寰宇的五元宗师。陶谷涵听到这里,心中一些疑惑也逐渐明了。
只是那个鬼舞长空自称是四元高手,那么俞宛秋还能全身而退吗?同学们和姐姐是不是真的被那个鬼舞长空吃了?元气修炼到第四元,已经是人族肉身修炼的最后一步,到了这一境界,元气内敛,灵力潜藏,可说已经是金身不坏。看来今日三人可能要尽数命丧于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