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中响起一阵似乎是受伤野兽嚎叫的声音,宋继东的声音变得凄厉异常:“俞宛秋,你这个贱人,你不得好死!”
俞宛秋冷笑道:“是吗?可惜你看不到了,当日少昊仙学院的瞿道师曾经说过一句话,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。”
宋继东怒道:“那个糟老头子的话,老子记他干嘛?”
俞宛秋仰望天空,悠悠说道:“他已经老了吗?我记得二十年前,他可一点都不老。怎么,他现在还在学院授课吗?”
陶谷涵道:“学姐说的是瞿世匡老道师吗?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学院教课,精神好得很,一点都不糟,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的课。”
俞宛秋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就是了。瞿道师当时说道,一生猎鬼者,稀有不为鬼伤者矣。这句话,你好好记着,下辈子投胎,当做个教训。”她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藏身在血雾中的宋继东所说。
蓝色的火焰收入鼎中,巨鼎徐徐消失。那些在空中漂浮哭泣的魂魄躲过了烈火炼魂之苦,哭泣之声不弱反强,忽然咻的一声,一道乌光扑向血雾之中,接着数只魂魄跟着扑了过去,血雾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,忽然漫天幽浮的魂魄像是扑火的飞蛾,纷纷向血雾中宋继东的藏身之处冲去。
那些被神火炼化的白骨本是宋继东拘禁这些魂魄的法器,每个法器上都有依人天之巅的秘术而设下的厉害禁制,平时这些魂魄受制于白骨法器,不得不听任宋继东的摆布,此刻禁制一去,这些久被摧残的魂魄满腔怨恨,登时反噬其主。有些魂魄初获自由,对宋继东尚且心怀敬畏,不敢轻易冒犯,待见同伴们前赴后继的报仇雪恨,便也没有多少顾忌了,一窝蜂的狂拥上去,只听血雾中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岸上众人听得毛骨悚然,忽然血雾中涌起一阵腥气扑鼻的狂风,淡黑色的魂魄争前恐后的从血雾中逃了回来,血雾中忽然探出一只血色的大手,将逃的慢的几只魂魄捏住,一一掐灭。
一个沉闷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:“俞宛秋,早就听说你厉害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,留下愤怒之鼎和凤凰之羽,我可以放你们活着离开。”
俞宛秋秀眉一蹙,说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个沉闷的声音回答道:“你不必知道我是谁,我只是人天之巅一个负责看门的无名小卒。你用卑鄙的技俩骗过了鬼舞长空,但他一身通天彻地的神通,很快就会赶回来,你没有任何胜算。你考虑清楚了,现在还有时间。”
俞宛秋姜桂之性,闻言不惊反怒,冷笑道:“大言炎炎,我倒要瞧瞧,你这个无名小卒有什么本领,敢放此大言。”她凌空画了一个符,河面上的血雾感受到符力的召唤,忽然飘动起来,不住的聚拢浓缩,最后化为一个血色的巨人,昂然屹立在河面上空。
这时候血雾已然凝结,河面上风清气朗,明丽如画,再无一丝云雾缭绕。只见河面上高高矮矮的站着几个人。最左边是一个身躯庞大的怪物,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却是遍体鳞甲的粗大蛇尾,它上半身红惨惨的,像是刚用血水洗完澡,看得出刚才就是它惊跑了复仇的魂魄。往右是一个脸上戴着青铜虎面的黑衣人,景瑜认出他就是不久前攻击沐灵风的那个黑水玄宫的天符使,再往右一人神气冷淡,头角峥嵘,却是乌老龙。乌老龙怀里横抱着一个血迹斑斑、不知死活的中年汉子,那汉子脑袋极大,尖嘴猴腮,爆炸发式,学生们都认识那是他们学院的宋继东道师。
这几个人显然没有料到俞宛秋的符咒术修到了这个地步,尤其是那个人身蛇尾的怪人,那层血雾本是它肺里吐出的气泡,用来扰敌自卫,往往大有奇效,没想到竟给敌人收去当成了武器。几个人面面相觑,神色尴尬。
“就凭你们几个,也敢向我叫板?”俞宛秋冷笑一声,她双手捏个法诀,那血色的巨人受到召唤,忽的一下跳到那个人身蛇尾的怪物面前,一拳重重的击在了那怪物的小腹上。
那怪物猝不及防,登时痛的冷汗直冒,它卷动蛇尾,死死的缠住了血聚灵。血聚灵手足被缠,脑袋却仍能自由活动,砰的一记头锤,重重的撞在那怪物的脑门上,那怪物眼冒金星,几乎晕了过去。它勃然大怒,忽然奋起神力,重重的一拳打在血聚灵的脑袋上,血聚灵的脑袋吃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,登时瘪了下去。但那血聚灵本是血雾所化,无有定形,脑袋瘪了下去,两只脚却伸了出来,凌空一个盘旋,也化作一条粗大的蛇尾,将那怪物的上身缠绕起来。
那怪物惊怒交迸,拼命挣扎,想要挣脱血聚灵的缠绕,奈何挣扎的越是厉害,那血聚灵的尾巴便缠绕得越紧。正不知所措,忽然血聚灵的脑袋又鼓了起来,砰的一声大响,又重重的撞在了那怪物的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