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乌阳子脸上神情似是在沉吟斟酌着什么,蓦地说道:“莫兄,若是朝廷真的不怀好意,想要引起修行人之间的争斗,到时候你我该如何?”
“还能如何?”
莫虚风摇头晃头的嘿嘿直笑,仿佛早就心里有了打算,“成为天下第一宗门,亦或天下第一人的荣誉谁能拒绝的了?更别说成为朝廷支柱这等足以光耀门楣的机会了。
道兄,你试想一下,哪怕此次大会会引起世间各大宗门以及全天下修行人的争斗,但若是你我能够脱颖而出,成为和无数大宗门并列的人物,千万年以后,你我二人会是何等的地位?你能拒绝吗?”
乌阳子闻言沉默半晌,叹口气道:“怕是拒绝不了啊。”
“这不就得了?”
莫虚风敲点着桌面,笑道,“这就是一场阳谋,就算人人都能看出其中包藏祸心,也没人甘愿放弃这份荣誉。
呵呵,皇帝的心思,当真是深得很呐。”
乌阳子可没莫虚风那般淡定自若,一想到此次大会可能引发修行人之间的争斗,甚至可能因此破灭不少宗门,他就有些着急道:“莫兄,你就一点不担心吗?既然知道了皇帝不怀好意,针对我们修行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,我们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,投入到这场阳谋之中?”
“哈哈哈,道兄,你又失态了。”
莫虚风哈哈大笑,抬手制止了急于反驳的乌阳子,给他斟了一杯酒,“道兄,你怕什么?就算天塌下来,也有那些大宗门撑着,你我只是山野闲修,就是这场争斗会波及到天下修行人,未必会波及到每一个人,你我二人只是两名没什么名号的山野闲修,皇帝要对付的是那些大宗门,跟你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皇帝虽说不怀好意,也只是针对朝天宗、天幽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,毕竟皇帝想要挑起修行人中的浑水,也只能从这些大宗门下手,像那些高不成、低不就,亦或如你我二人这般一点名气没有的宗门修士,皇帝恐怕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。”
听了莫虚风这一番话,乌阳子脸上蓦地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喜色,顿时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,这样的话,我们或许能够在这场大会上崭露头角,甚至可能暗中谋取一些朝廷的好处也说不定!
莫兄,你果然了得!”
莫虚风洋洋得意的一摆手,笑道:“哪里,哪里。
道兄抬举我了。”
诸如乌阳子和莫虚风这般的言语和心思,这次前来明武都城的各大宗门山派,以及世间山野闲修都大抵如此,毕竟明武皇帝这一次举办天下第一会,可能顶着风头来的,那个曾经在大煜皇朝祸乱一方的罗天生,可就在明武皇朝里,虽是不知道他人在哪里逍遥快活,但是对于世间各大宗门而言,罗天生一日不除,对于宗门而言,亦或朝廷而言,都是一个麻烦。
恐怕明武皇帝也是想到了这一点,认为修士的强大已经影响到一个皇权都难以掌控的局面了,所以才弄出此次大会,目的是让世间宗门自己乱起来,然后朝廷才能有机会控制住他们,让他们心里明白,宗门再强,没有了朝廷的支持,一样无法在中土神洲立足。
况且“天下第一宗门”
和“天下第一人”
的名号,对于这些一心只为修炼成仙的修行人而言,可比所谓的名利更让他们难以拒绝。
毕竟他们都活了数百年,亦或千年,早已失去了什么追求,唯有在成为强者这条道路上得到所有同道们的认可和尊崇,才是他们唯一的信念。
故此,如朝天宗、天幽宗这等大派,虽有些许顾忌,但在这人人眼红的名利封赏面前,都保持了沉默,在他们看来,明武皇帝的心思再怎么深,也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们底蕴深厚,实力强悍的宗门。
但是诸如一些高不成、低不就的小宗门,诸如太乙教,天冥剑宗这等实力相对不济,甚至有些薄弱的宗门而言,虽是有些忌惮,但仍是选择了沉默。
仿佛他们心里认为的是此次大会之后,若是他们能在会上崭露头角,就一定会得到朝廷的扶持,皇帝的认可,这样一来,也能屹立在几大宗门之间,成为和朝天宗、天幽宗比肩的大宗门。
至于那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,以及像乌阳子和莫虚风这般的山野闲修,又是另一番心思了。
他们自知在天下第一会上掀不起什么风浪,但是既然来都来了,不捞点好处,怎么能空手而回呢?
或许浑水摸鱼,乱中谋利,对于他们而言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